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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入户中介乱象多:网络搜索被中介网站霸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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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人社局回应,该局开通个人办理入户申报方式,不涉及任何费用

深圳入户”中介乱象多:网络搜索被中介网站霸屏

深圳福田公安分局办证大厅。

深圳入户”中介乱象多:网络搜索被中介网站霸屏

网络搜索“深圳入户”,中介网站排名前五。

深圳入户”中介乱象多:网络搜索被中介网站霸屏

人才入户代理机构。

网络搜索“深圳入户”“深圳积分入户”“深圳人才引进系统”,南都记者发现以假乱真的服务中心网站霸屏。中介夸大入户难度,收取中介费,实际提供的服务则物非所值。据深圳市人社局公开资料,该局开通个人直接申报方式,精简申报材料,应届毕业生还可以“秒批”入户;办理人才引进业务过程中所涉及的政策咨询、业务指引、档案商调、集体户管理等均为公共服务,不涉及任何收费,任何机构和个人以代办人才引进入户等名义收取费用的,均属于违规行为。既然手续简单,还免费,为何中介还如此猖狂?近日,百度和深圳人社局作出回应,并联合整顿中介乱象。

中介乱象

搜索“深圳入户”,中介网站排前五

想落户深圳,不知道怎么办理,第一步你会做什么?很多人上网查询。7月25日,南都记者上百度搜索输入“深圳入户”,结果,搜索结果前五名都是“入户服务中心”网站,如“深圳入户_服务中心入口”“2019年深圳人才引进王”“深圳入户_入口”“深圳入户新政策一览表”。“入户服务中心”,其实就是中介。排在第六位的深圳市人社局官方网站却打不开。

当天,南都记者打开位于搜索结果第二位的“深圳入户_服务中心入口”,网页看起来很有“官方”味道。首先,网页名称是“深圳入户服务网”,蓝色风格,“人才引进”“积分入户”“随迁入户”“应届毕业生入户”等导航栏直奔主题,网页主要位置还按年龄划分入户通道。

同一天,南都记者点击排在第6位的“人社局”进行对比,但网站却打不开,显示“无法访问此网站”。8月1日18时17分,南都记者再次尝试,依然打不开。不过,南都记者直接在百度上输入“人社局”,打开第一个链接,能顺利打开。深圳市人社局相关工作人员介绍,显示“无法访问此网站”的网站是该局的旧网站,已经关闭了,新网址已经启用,也就是输入“人社局”搜索,排第一位的便是官网。

中介“危言耸听”,称自己办理需3-6个月

南都记者在“深圳入户服务网”随机点击“30周岁以下入户通道”,立马弹出一个聊天窗口,客服头像是一位美女,显示是“李老师”。客服李老师自我介绍,“这里是入户咨询中心”。当问及是否为政府部门的办理网站时,客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表示,“这边是入户咨询中心”。再次追问,客服依然回复“是深圳入户咨询服务中心”。在南都记者进一步询问有关积分入户等问题时,对方索要手机号,称系统将把积分所需资料、办理地址、政策信息等以短信形式发送到手机。为何不直接发在聊天窗口?客服强调:“信息是官方统一发送,因为系统默认的是11位数手机。”

为了了解中介吸引客流的完整流程,南都记者提供了一个手机号,就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入深户2800全程办理,升学历8800元拿证,名额只限前3位”,附有咨询电话和地址。

当天,还有电话打进来,对方声称是办理入户的工作人员。在记者的再三追问下,对方才表明身份,称是“代办”。其表示,目前深圳办理入户的人非常多,单个窗口排队数已经9000人了,自己去办理的话,排队需要排3到6个月。“代办”跟政府有合作,有绿色通道,1个月左右即可办下来,2680元可代办。但记者追问是什么环节要排队、为何要排队,排队是什么形式、排队怎么拿号、单个窗口是哪里的窗口等问题时,这位“代办”很积极回答,不过编造的内容让人一头雾水。

这位代办可能不知道,跟他对话的记者2016年曾自己办理积分入户,熟知流程,当年无需3个月。如今,深圳入户已经有秒批政策,办理更快了。

市民称注册人社局官网,收到至少10个中介电话

小苗是2017年的毕业生,2018年中秋节当天,她在网上找到深圳市人社官网注册账号填报信息,过了十来分钟,就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是要办理入户。对方自称是“办理深圳入户的老师”,询问他是否要办理入户。由于电话是171开头,小苗留了个心眼,追问其是否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对方很肯定回答“是”。小苗将信将疑,咨询了各种入户办理的手续,对方都能对答如流。最后,小苗再次询问对方是哪个政府部门的,对方才说是某某机构。确定了对方只中介后,小苗终止了对话。

此后,陆续有各种不同名称的代理机构打电话给他,前前后后至少10个。这让小苗很不解,为什么一注册、登录人社官网,机构就能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代理机构非常熟悉业务,一开始不表明真实身份,直接问是否在办理入户,问走到哪个流程,很容易让人相信。

小苗咨询了办理过业务的朋友,朋友称不难。小苗便查阅官网,准备各种材料,递交到深圳的相关部门,速度非常快,拿到本科应届毕业生的1.5万元补贴也很快。

市民吐槽

不应该让这种强误导性现象存在

百度前员工市民温先生也发现了该现象。今年5月,社保快缴满6个月的温先生想把户口从杭州转来深圳。半年前,他辞职来深创业,喜欢上了这座城市,想把妻儿也接过来。小孩要上学,那得先落户深圳。

有了想法之后,温先生上百度搜索“深圳入户”,搜索结果让他很惊讶:那些“入户服务中心”网页,有模有样,看起来很像是办理入户的。当然,本身就是百度前员工的温先生很清楚百度搜索的套路,自然能辨别真假。但他指出,这些以假乱真的网站,很容易让百姓误以为是政府办事中心。“商业化不说,还误导百姓。深圳入户本身是免费的,针对打这种强误导的擦边球的现象,政府应该管一管。”温先生说。

深圳入户本身是免费的,政府还推出秒批政策,手续简单,为何“中介”还如此有市场?

网站体验

中介网站直奔主题,人社局官网像迷宫

中介网站抓住了用户痛点,网页直奔主题,用起来一点都不烧脑。那么人社局官方网站是咋样的呢?使用体验如何?去年入户深圳的小苗吐槽,人社局的官网信息量非常大,页面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左右两边推送弹窗还挡住主要内容。此外,官网第一排导航栏“人才引进”、“人才服务”都并非申报入口,容易让人误解。

小苗说,在官网寻找良久后,才在网页中间“为您服务”板块找到真正的“人才引进”申报通道。点击进去后,又出现“网页无法访问”提醒,只好退出重新寻找。实在找不到,小苗只好打电话向工作人员了解,才知道需要用特定浏览器。

“官网体验这么艰难,跟迷宫一样,难怪中介有市场。想想,普通人逛一圈官网下来,还没开始就被难住了,无从入手,便会倾向于干脆找个中介算了。”小苗告诉南都记者。

南都记者就“人社局官网体验”采访了三位办理过入户的市民。三位市民均有“官网信息量大,入户入口难找”的体验,称相比人社局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网页,“简单粗暴的”中介网站似乎更能“帮上忙”。

回应

深圳市人社局: 建议搜索网站停止发布涉嫌违规代办等入口

8月7日,深圳市人社局就“互联网代办中介”一事作出回应,称接到市民反映的深圳入户服务互联网“中介乱象”后,该局立即与百度等搜索平台沟通联系,尝试探索建立长效机制根治此类问题。8月1日到7日,该局多次向百度公共事务部反映百度输入“深圳入户”等关键字,存在广告较多、人社局网站显示不突出、旧网址仍存在且打不开等问题,并建议停止发布涉嫌违规代办入户等非法广告。

目前,在百度搜索“深圳入户”“深圳积分入户”“深圳人才入户”等关键字,已置顶显示该局网站或业务系统入口,优化了市民获取惠民政策信息的途径。该局表示,将对此保持持续关注,如再次发生类似情况,将及时告知百度予以解决。

深圳市人社局相关负责人还介绍,今年6月份以来,该局多次通过官方网站、申报系统提示、微信公众号、各类新闻媒体等渠道,提醒申请人在申报时登录官方网站,谨防钓鱼网站,同时提醒申请人办理人才引进可以选择单位申报或个人申办,均不涉及任何费用,切勿轻信任何机构的代办入户广告,谨防上当受骗。

优化门户网站,让官网体验更好

对于市民反映“人社局官网信息量大,让人眼花缭乱”问题,人社局回应,为方便快速搜索相关信息,满足市民不同需求,该局网站已在首页醒目位置提供智能搜索,同时智能搜索框右侧提供热门关键字搜索。

针对市民反映的问题,该局采取以下措施:一是迅速优化门户网站,目前点击“人才引进”已优先显示“人才引进”相关办事指南,申请人点击办事指南可查看办理流程、材料,并可登录业务系统办理业务。二是今年内该局网站将全面升级改版,精简网站首页,将市民最关心的办事服务放在首页显著位置,提供简明实用、智能高效的网站体验。

目前,人社局旧网址仍存在于搜索结果中且打不开的问题也得到解决。人社局方面称,8月5日,该局向百度公共事务部反映网址不正确问题,要求立即予以更新。目前,该问题已得到解决。下一步,该局将约谈百度公司公共事务部负责人,共同商讨优化“人才引进”等相关业务搜索结果展示等相关事宜。

优化人才引进流程,取消代理环节

深圳市人社局还指出,为营造更加开放的营商环境和更具吸引力的人才发展环境,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深入持续推进”放管服“改革,从2019年7月29日起,深圳市人才引进服务进一步简化优化,开通个人直接申报方式,取消代理环节,简化申办流程;依托互联网+政务服务,进一步精简申报材料,大幅缩短办事时间,降低群众办事成本,全面推动人才引进服务增速提效,使用人群为普通高校应届毕业生,市外在职人才(包括调入市外干部及招调工人)

说法

搜索网站: 付费广告和自然搜索结果区别明显

近日,南都记者就“深圳入户互联网代办中介”采访了百度相关人士。该工作人员看过搜索结果后表示,付费搜索广告和自然搜索结果是明显区分开的,广告就是广告,链接后有“广告”字样,没有任何一条存在误导性,位置和条数也合法合规。

他打了两个比方解释,百度搜索结果和杂志一样,杂志第一页可能是广告,如果觉得不合胃口,可以跳过第一页;再比如,电视插播广告,也是很常见的。对于网页上有客服打擦边球忽悠市民,不属于百度控制范围。网民应该提高网络辨识能力;官方也要加强网络保护意识,比如进行官网认证、客服电话认证,官网换了域名应及时联系搜索公司更换,若官网稳定性不强或者打不开,网民就会寻求别的网站。

该工作人员还补充,百度还推出网民权益保障计划,以保障网民的合法权益。当百度登录用户在百度点击“推广链接”时遭遇钓鱼欺诈、假冒并造成实际损失的,可享有一定额度的保障金,并进入全面保障网民权益的绿色通道。

入户案例

中介指引让落户更清晰,服务简单物非所值

2017年毕业的小吴于2018年来到深圳工作。她告诉记者,去年年初,她便开始计划落户深圳的事宜。初次上网了解程序后,一头雾水,觉得手续很繁琐,打算找中介代办。咨询了身边亲自办理入户的朋友后,也曾萌生过亲自办理的想法。小吴最终在2018年下半年找了中介办理入户,她认为这很大程度是“自己太懒”。小吴回忆,对比了几家中介,最终以2000元的价格,签了中介合同。

小吴称,中介所做的工作,就是帮忙整理入户需要的材料,到需要本人操作的步骤,便指导她如何操作。其间,她回了一趟大学所在地办理相关手续,此外所有操作基本在网络进行。大约2个月后,最后去了一趟派出所领取身份证便落户完成了。

回顾这次落户的过程,小吴认为,中介确实给自己省去一些琐碎的麻烦,他们的经验让整个落户过程更清晰。但事后想想,她认为这些简单的服务并不值2000元。“还有另一个方面的担忧,就是在落户过程中可能会涉及一些我的个人信息,虽然合同中有保密协议,但还是害怕这些信息被泄露。”

朋友花了6000元找中介,自己办分文未花

小蔡毕业于2017年。她告诉南都记者,去年,她了解到深圳人才引进业务“秒批”服务,得知身边许多好友已经成功通过人才引进或者应届毕业生引进等方式落户深圳。“身边很多朋友都在那段时间办理入户了,程序并不复杂,自己也想尝试一下。”随后,小蔡开始办理落户深圳的事宜,通过朋友的帮助,很快就摸清了程序。

她的一位朋友花费了6000元找了中介办理入户。“朋友说中介只是指导,帮忙列出需要的资料,但实际上这些资料还是要自己准备,但花6000元买个服务也还算值得。”与此同时,小蔡称当时也有其他朋友告诉她,中介提供整理所需材料的服务,其实自己可以在相关网站上查询,并无需中介服务。

小蔡表示,通过身边的朋友介绍之后,她开始自己在相关网站上查询办理入户的事宜。“在官网查询到自己适合的入户方式,并列出所需要的材料和程序。”小蔡称,她在官网填写了申请入户的表格之后,便有不少中介中心打电话给她。“直到今年都还偶尔有电话打过来,问是否需要办理深户。”2018年夏天,小蔡通过一中介电话加了工作人员的微信,该工作人员表示已经离职。“她微信告诉我她辞职了,不需要拉客户,并指导我办理流程,强调不用交钱自己轻松办理。”

2018年9月,小蔡准备好了落户的所有资料,并按照相关文件的指引办理入户。回顾整个过程,享受到了“秒批服务”,最终在2018年9月中旬成功办理深户。“无论是网上资料的审核时间,还是现场的办理服务都非常迅速,需要提供的材料也明显简化了很多,不用准备太繁杂的材料,更不用在窗口间来回奔波了。”

人社局官网推荐代理机构,服务费480元

为方便市民办理业务,今年7月之前,深圳市人社局在官网上推荐了“指定代理机构”。今年6月,小威在人社局官网上选择了在职人才引进(招工秒批)服务,并选择了一家代理公司。前前后后跑了多次,办事程序较为复杂。

在正式办理前,需要带齐资料去代理公司核查,缴纳480元服务费,同时代理公司可在符合相关规定的前提下提供一个集体户口以方便办理者落户,完成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体检、获取准迁证等步骤。代理公司在整个秒批环节的角色,实际上就是落户服务咨询、材料核验、提供集体户口以及落户相关手续的引导。

7月26日新政实施以后,小威收到自己的代理公司发来的一条短信,上面显示,从今年10月1日起,该公司不再无偿提供集体户口服务,有条件的可自行迁出,否则将被加收30元/月的服务费。

备好证件办落户,前后不到10分钟

去年毕业于广州某高校的小谢在深圳找到了心仪工作,今年2月份把户口落在深圳龙华。小谢说,她在落户前曾找过中介了解情况,几个中介均称需要1500-2500不等的中介费。“我找了自己办理的朋友咨询,他说中介是个坑,办理的流程和手续很简单。”

回忆当时办理落户的流程,小谢表示,在朋友的指导下,在人社局的官方网站申请,并下载申请表,准备好报到证、毕业证、学位证、身份证、户口本、户口迁出证明等证件的原件或复印件后,就到派出所办理入户,证件齐全的情况下,办理手续的时间前后不到10分钟就结束了,接着就等着拿身份证了。

统筹:南都记者 陈荣梅

采写:南都记者 吴灵珊 蔡宇晴 谢粤蕾 唐泽苗 陈荣梅 顾威

摄影:南都记者 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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