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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归家:异地复课十年后,我从汶川来

2018-11-07 10:24:10 来源: 网易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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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田歌

大巴缓缓驶入学校大门,当熟悉的校舍映入眼帘,陈代丽强忍的泪水失控了。

这个25岁的羌族姑娘来自汶川。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灾难震毁了她所在的桑坪中学。在最无助的时刻,碧桂园伸出援手,将1500多名师生接到广东复课。从此,广东成了他们的第二故乡。

为了这场归途,陈代丽等待了整整十年。

今天,汶川的少年们,终于回家了。

“最无助的时刻,异地复课通知来了”

“汶川天黑了。”

提起十年前的大地震,陈代丽和同学李玲仍然心有余悸。

桑坪中学靠山,地震时,轰隆隆的巨响从身后传来。陈代丽懵懵懂懂地往外跑,还以为“世界末日来了”。教学楼剧烈晃动,她眼睁睁地看着门窗扭曲、变形。下楼时,一根钢筋扎进陈代丽的小腿,她疼得两眼发黑,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跑到室外,楼梯上的砖块已经裸露,摇摇欲坠。千钧一发的瞬间,学校守门的老大爷一把推开陈代丽,自己却倒在了砖石下。

到处都是砂石尘土。天一下子黑了,像在沉沉的夜里。女孩李玲站在人群中,哭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她回过头,发现尘土几乎覆盖了每个人的脸。眼泪混着尘土流下来,成了两行黑泪。年幼的李玲惊恐极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更难熬的日子,在震后。

学校被毁,学生们的家也未能幸免。陈代丽家的房子轰然倒塌,吃食压在废墟里,余震接连不断,没人敢回去取。一家人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一起,淋了整整五天的雨。没有食物,饥寒交迫,渴了就喝雨水,直到最后,陈代丽连咳出的痰都是黑的。父母看在眼里,心疼得直掉眼泪,却没有任何办法。

此时此刻,3000公里外,杨国强正为汶川大地震心急如焚。得知大批学生失学,他连夜写信给时任广东省委书记汪洋请愿,希望接收汶川灾区1500-2000名学生来广东碧桂园异地复课。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杨国强承担。

很快,汪洋给予了批复:“善举!充分显示了我省民营企业家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随后,桑坪中学被确定为对口学校,让学生们在最无助的时刻,接到了异地复课通知。

彼时的汶川,已经成为一座孤岛。到成都的路走不通,师生们只能绕道雅安。原本3小时的路程,走了整整3天。直到坐上成都开往广州的列车时,陈代丽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你能想象我的心情吗?刚刚经历过地震,家都没了,又恐惧,又痛苦。有好心人愿意接我们去广东上学,心里很高兴,但也非常迷茫。我们都是大山里的孩子,从小没出过远门,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在等着我们。”陈代丽说。

“只要活着一天,就要记得感恩”

十年过去,重游故地。走进江门五邑碧桂园学校,陈代丽一眼就认出了当年自己所在的教室。

站在窗外,看着依然整洁干净的教室,陈代丽哽咽了:“小时候在村里,学校条件很差,冬天总是漏风。好不容易考进县城的中学,就发生了大地震。这里(碧桂园学校)真的是我从小到大去过的最好的地方。”

陈代丽身旁,站着当年的带队教师王泽文。他清清楚楚地记得, 2008年7月1日早上5点30分,火车准时抵达广州火车站。一出站,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震后创伤还未平复,长途跋涉后的师生们沮丧极了,再一抬头,才发现雨中停放着18辆接站大巴。车上的每个座位都放着袋子,里面是碧桂园为师生们准备的早餐。

2008年7月桑坪中学首批学生抵粤

少年归家:异地复课十年后,我从汶川来

不仅如此,学校为每一位师生都准备了生活用品。牙膏、牙刷、洗发水、沐浴露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把指甲刀。到校后,王泽文发现,碧桂园集团特意配备了心理辅导老师。考虑到四川与广东的差异,还专门聘请了医生和川菜师傅。

江门五邑碧桂园学校新学期开学

少年归家:异地复课十年后,我从汶川来

“我发自内心地感激,在我们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候,碧桂园提供了这么无微不至的关怀。对当时的我们来说,这是莫大的安慰。”

当年仅15岁的陈代丽,对此感触更为深刻。

地震,让这个敏感的女孩一度陷入阴影。在广东复课的一年半,她才渐渐摆脱了悲伤。在这里,陈代丽第一次穿上校服,第一次做课间操,第一次走进校园图书馆,第一次喝到草莓酸奶,第一次看见大海,第一次接触心理辅导老师。老师们给她送了5盒夹心饼干。陈代丽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零食,舍不得吃,藏在枕头下面。结果一觉醒来,饼干全压碎了。

拿到碧桂园给每个学生发的IC卡,陈代丽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她哽咽着说:“这里很好,真的特别好。我在这里安安全全,再也不怕地震了。”

母亲问,你知道是谁帮了你吗?

“我知道是杨叔叔。我想跟他说声谢谢,可是我见不到他。”陈代丽哭了。

面对女儿的泪水,陈代丽的母亲说了一句话——“只要你活着一天,你就不要忘恩,就要感恩。”

“我所有的努力,都始于这次复课”

要感恩,要成长,要变得更好。这些话,陈代丽没有忘记,所有参与复课的桑坪中学师生们也没有忘记。

时隔十年,当年的孩子们长大了。这一次,连同陈代丽在内的8名学生一起重访碧桂园。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完成了自我蜕变。

陈代丽已经成为一所高校的一名行政老师,安家成都。此外,她创立了自己的品牌,销售山货,极大改善了家人和村民们的经济状况。

学生代表陈代丽回到曾经上课课室

少年归家:异地复课十年后,我从汶川来

当年只有12岁的王光强,复课时立下了“像杨叔叔一样做大生意”的心愿。大学毕业后,王光强选择自主创业,帮助家乡人民销售农产品,带动更多人致富。如今,他已是四川阿坝州一家知名电商企业的负责人。“十年中,我所有的努力都始于这次复课。”王光强说。

王光强向敬爱的杨伯伯表达感激

少年归家:异地复课十年后,我从汶川来

当年因地震惊恐万分的小女孩李玲,大学时毅然入伍,于北京陆军总部服役两年,成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兵。不久前,李玲光荣退伍,回归校园。

当年的张梦寅、张梦斯姐妹俩同时来到碧桂园复课。如今,张梦寅已是一名教师。而妹妹张梦斯成为白衣天使,任职于四川省人民医院。为了参加此次十年复课回访活动,张梦斯提前排班值夜,不愿错过“回家”的机会。

当年初二的陈第利,地震当天失去了妹妹,因此留下了深重的阴影。在老师和志愿者的陪伴下,陈第利渐渐与回忆和解。如今,陈第利与同学朱熙都就职于家乡的扶贫部门,回馈社会。

当年初三的王雪燕成为了一名化妆师。“我非常感谢碧桂园,让我走出了大山。未来,我会把我们复课的经历告诉我的孩子,让他知道,在地震中,我们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

如今,8名学生齐聚当年的复课学校。经过某间教室时,他们看到了黑板上方的八个大字——“勤奋学习、不负众望”。这是王泽文老师当年写下的箴言,希望学生们不要辜负杨国强和众多好心人的期盼。

“今天,我如愿了。”王泽文老师含泪说,“学生们早就想回来看看了,自己组织好了才告诉我。都长大了,知道感恩了。”

“碧桂园永远是我的家,杨伯伯永远是我的家人”

直到今天,桑坪中学的师生们还把“杨叔叔”、“杨伯伯”挂在嘴边。潜意识里,杨国强就是他们的家人。

而杨国强,也并未忘记这些孩子。当年和桑坪中学复课学生们的合影,至今还挂在杨国强的办公室中。此次见到回访探亲的学生们,他亦感慨万分:“看到你们健康成长,过上好日子,我也很开心快乐,你们就像我的孩子,看到你们怀着感恩的心去回报社会,我也很感动。”

十年前,陈代丽因为不能亲口向“杨叔叔”道谢而流泪。这一次,她提前大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写了足足一千多字的心里话。可真到见面的那一刻,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激动之下,她只记得重复着最简单的“谢谢”二字。

“没有亲历过地震的人,没办法体会我们的心情。”回顾当年,陈代丽觉得,复课不仅是继续求学的机会,也成了命运的分叉口,让年仅15岁的她比别人更早懂得生命的意义。换句话说,她生于汶川,成长于碧桂园。

2009年,复课结束后,陈代丽回到了汶川。原桑坪中学重建完成,倒塌的房子盖起来了,生者走出伤痛,汶川开始重生。

陈代丽的新家,在周边高山上的寨子里。站在山顶上,陈代丽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这股风,和南方的风不一样。她知道它们为何不同,因为南方的风里,有怀念,有乡愁,有亲人的顾念和祝福。

在那一刻,她懂得了复课带来的最大收获——永远努力,永远感恩。认清明天的去向,不忘昨日的来处。

最后,附上陈代丽在此番十年复课回访后写下的一首小诗:

我曾以为

世界永远不会好了

天崩地裂  天昏地暗

阳光再也透不过浓重的尘埃

走在碧桂园的校园中

吹着南国温软的风

阳光如金子般洒落一地

霎时间

刺破了我心中

深重的阴霾

我终于抬头

重新看到

光的存在

老师的眼中

写满了慈悲、鼓舞、坚信

那目光犹如一道清泉

从我心间

穿行而过

洗净了我心中的恐惧与颓丧

苦难短暂地没收了我的欢愉

却赐予我

温情与感动

它们同时化作我生命的养料

让我懂得

生命有悲苦

也有

平和绚烂

在碧桂园中

我的心终于变得宁静

重新在知识的秘境中

寻求生命的奥义

爱让我

再次发出了

银铃般的欢笑

我终于

如凤凰般

涅槃重生

在我踏上归程的那一刻

我深深相信

碧桂园

从此是我永恒的乡愁

我同样深信

无论身在何处

我的目光

总能跨越千山万水

投射于此地

一草一木

一砖一瓦

永远记录着我

如花的笑靥

还镌刻着我

绝处逢生的青春年华

少年归家:异地复课十年后,我从汶川来

回访师生代表回到当年上课教室楼

郑鹏 本文来源:网易房产 责任编辑:郑鹏_NO7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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